\chapter{Condensing}

\textit{不要只说老太太尖叫了。把她带上舞台，让她尖叫。}

\textit{\hfill ——马克·吐温}

\vspace{1em}

好的故事是由行动驱动的。但这种驱动力来自于看到和感受到行动；老太太必须走上舞台并尖叫——而不是远处传来的无实体的嚎叫。作家们将这一理念浓缩为“展示，而不是讲述”的箴言。在科学写作中，SUCCES的两个C——可信（credible）和具体（concrete）——都源于展示。我们向读者展示数据，并向他们展示逻辑。难道“数据未显示”这样的说法不总是有点可疑吗？

在句子中，展示动作是动词的任务，而且这是一项重要的任务。优秀的作家善于使用动词，为他们的论文注入生命力。糟糕的作家则使用不当，削弱了故事的活力，使其变得枯燥无味。虽然官僚主义者是冗长文本的大师，但一些科学家也在与他们争夺这一头衔。有许多方法会让你的写作负担过重，其中包括三种显著削弱动词力量的方式：（1）被动语态，（2）模糊动词，以及（3）名词化。

\section{主动语态与被动语态}
任何故事的最简单结构都是直接的OCAR（开篇、挑战、行动、解决），它按照读者最容易处理的顺序提供信息：谁做了这件事（O），他们做了什么（A），以及发生了什么（R）。最直接匹配OCAR的句子结构如下：

约翰叫了简

行动者 动作 被作用者

主语 动词 宾语

这是主动语态。它清晰、简洁、直接。它也是视觉化的和富有表现力的。你可以看到行动者，因为他们被明确地放在前面；你可以想象动作，因为它由紧跟在主语后的动词承载。因此，斯特伦克和怀特（Strunk and White）的命令是：“使用主动语态。”

然而，有时我们不想讲述关于行动者的故事，而是想讲述关于被作用者的故事；我们想谈论简，而不是约翰。

简被约翰叫了

被作用者 动作 行动者

主语 动词 宾语

这是被动语态。为了创建被动语态，我们将被作用者作为句子的主语，并通过将某种形式的“to be”与动作动词结合来构成动词；在这个例子中，“was called”。被动语态是一个强大的工具。它允许你控制句子中的故事是关于谁或什么的。它允许你选择句子的语法主语和宾语，相对于故事中的行动者和被作用者。它允许你控制什么放在主题位置，什么放在强调位置。而且它在不改变动作的情况下完成所有这些。无论你写“约翰叫了简”还是“简被约翰叫了”，约翰仍然打了电话。只是我们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但被动语态是有代价的：它削弱了故事结构。“使用主动动词时，句子的主语正在做某事。使用被动动词时，某事正在被作用于句子的主语。主语只是让它发生。”（斯蒂芬·金，《写作》）

如果没有一个行动者站在前台，动作就变得无形。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说老太太尖叫了；在被动语态中，我们让她走上了舞台。

\subsection{控制视角}
由于被动语态在讲故事方面比主动语态弱，我们通常应避免使用它，但它有几个很好的用途。第一个用途是控制视角：句子是关于谁的。能够在行动者和被作用者之间切换句子的主题对于发展有效的故事弧线和流畅性至关重要，正如我在第13章中讨论并在示例13.3中说明的那样。在那里，我重写了过渡句，以被动语态开头：

\textit{“在抢救性采伐中，被攻击的树木被选择性采伐。然而，被采伐的死树可以提供鸟类筑巢的洞穴。”}

这创建了一个单一实体，作为更大主动语态句子的主语。然而，通常你可能需要将整个句子写成被动语态，以便将适当的主语放在前面，如下面的句子对所示。

\begin{quote}
例14.1

\textit{主动语态：磁层源产生变化的电场。\\
被动语态：变化的电场由磁层源产生。}

\end{quote}

\begin{quote}
例14.2

\textit{主动语态：土壤孔隙度影响水分保持。\\
被动语态：土壤中的水分保持受孔隙度影响。}
\end{quote}

在每种情况下，如果这是整个故事，主动语态版本会更好——信息更强，句子更短。但如果我们在讲述关于变化的电场或土壤中水分保持的故事，被动语态会将正确的术语放在正确的位置，因此是更好的选择。通过允许你以这种方式切换视角，被动语态表现出色。它是一种削弱单个句子的工具，但以使其更紧密地融入段落的方式，从而增强整体效果。

\subsection{隐藏行动者}
主动语态的优势在于它迫使你明确行动者和动作。主动语态的弱点也在于它迫使你明确行动者和动作。有时，我们不想或不需要命名行动者。被动语态可以做到这一点。经典的例子是“mistakes were made”（错误被犯下了），政客和官僚经常使用这句话来减弱动作的强度并逃避责任。将“mistakes were made”转换为主动语态需要将行动者放在前面——指出谁搞砸了。

然而，能够不提及行动者在解决各种写作问题时非常有用。例如，即使在“材料与方法”部分，使用第一人称主动语态也变得普遍接受，例如“我们收集了样本”。如果这是事实，那没问题。然而，在论文中，“我们”指的是作者。如果有技术人员或实习生帮助完成工作但不是合著者，你该怎么说？我知道一些项目中有数十人参与了样本和数据收集，作者甚至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收集了哪些样本！使用被动语态可以让作者清晰且诚实地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知道的内容：样本被收集了。

我们还使用被动语态来指代工作，当具体的归属不重要时。例如，我曾经写过一篇论文，评估土壤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如何影响生态系统过程，如植物凋落物的分解。

\begin{quote}
例14.3

\textit{有人认为，这些过程应该对微生物群落组成不敏感（Schimel 1995）。}
\end{quote}

我故意使用被动短语“It has been argued”（有人认为），因为我在早期的一篇论文中提出了这一论点，但我的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新论文正在修改这一论点以反映这种演变。如果我使用主动语态，我将不得不说“在之前的一篇论文中，我认为……但现在我认为我错了”，这听起来很糟糕，即使改变我们的想法是我们应该做的。它可能会通过让我看起来像是在与自己进行私人辩论而淡化这一点。事实上，我并不是；其他论文也提出了类似的论点或强化了我在第一篇论文中的观点。由于被动语态没有指明是谁或有多少人提出了这一论点，我可以保持开放。即使引用我早期的论文也不意味着它是唯一提出这一论点的论文。使用被动语态说“有人认为”让我避免了这些问题。

在我们需要说明发生了什么而不指明是谁做的时候，被动语态是一个有效的工具。然而，长期以来有一种传统，即科学家应通过使用被动语态描述他们的行动来与工作保持距离，如示例14.4所示。

\begin{quote}
例14.4

\textit{当比较Chla和Chlb的表达时，在不同发育阶段的植物中观察到相似的转录本丰度模式。}
\end{quote}

有人进行了比较和观察，很可能就是作者。那么为什么不通过命名行动者并缩短主语来使其更清晰呢？
“当我们比较Chla和Chlb的表达时，我们发现不同发育阶段的植物中转录本丰度模式相似。”

有可能这是那些由非作者完成工作的情况之一。然而，更有可能的是，作者遵循了被动语态的传统。为什么学者坚持使用被动语态？为什么要禁止更强大的讲故事工具？这一论点基于对科学客观性的担忧，正如这段摘录所示：“在科学写作中使用被动语态使研究人员与他们的工作保持距离。通过保持距离，更有可能达到一个无偏见的观点。无偏见的观点鼓励世界观和开放的心态，这无疑是良好科学的前提。”

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呼吁，其中包含一些重要的真理——但也有一些同样重要的谬误。它认为，使用被动语态迫使你与数据保持距离，并对你的工作保持冷静和客观。我同意客观性是良好科学的前提。然而，客观性并不来自你如何对待你的写作，而是来自你如何对待你的数据。认为通过从写作中移除我们自己，我们就能移除偏见和不完美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做了这项工作，我们写了这些文字。它们与我们是密不可分的。你不能通过改变写作语态来改变这一点。

真正的客观性源于安妮·拉莫特（Anne Lamott）在第2章中的建议：倾听你的角色。关注你的数据，并让故事从中自然流出。一旦你做到了这一点，用最清晰、最有效的语言讲述故事。这是一个原则，即英语中的所有工具都有其价值，包括被动语态。即使是斯特伦克和怀特也缓和了他们关于使用主动语态的指令：“当然，这条规则并不意味着作者应完全放弃被动语态，它经常很方便，有时是必要的。”

与所有工具一样，你必须了解它们的优势和局限性，以便在何时使用它们时做出明智的决定。被动语态适用于当你需要将被作用者作为句子的主语时，或者当你有正当理由避免命名行动者时。在这些情况下使用它。否则，听从斯特伦克和怀特的建议：使用主动语态。

\section{模糊动词}

科学写作不像小说那样用丰富的语言来激发想象力，虽然它有时比我们想象的更具表现力，如例子 5.8 和 7.1 所示。然而，我们应该保持清晰，能够展现动作的动词使写作更为清晰。那些掩盖动作的动词较弱，并且可能会造成混淆。请考虑以下例子：

\begin{quote}
    例 14.5

\textit{Controls on the expression of homeobox genes have been evaluated in several model systems.}
\end{quote}

这里的动词是“evaluated”（评估），虽然是被动语态，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在于，这句话告诉我们某件事情发生了——“对表达的控制已被评估”——但我们真正想知道的是它们是如何被评估的，或者它们在不同生物之间有何差异。

这是段落的开头，接下来的内容会告诉我们控制的差异，最终发展成一个有趣的故事。但如果开头能直接指出这个故事将要讲述的内容——控制模式的差异，会更有力量。一个使用动词来引入这一点的开头句可以是：

\textit{"Homeobox gene expression is regulated differently among plants, fungi, and animals."}

这不仅让模型系统变得具体，还使用了更有力的动词，并且传达了更强的消息——“is regulated differently”（以不同方式调控）。这使得段落会讨论这些生物体之间表达的差异。

这个句子依然是被动语态，但被动语态使得句子能够聚焦于homeobox基因，而不是植物、真菌和动物。我们可以将它转为主动语态：“Plants, fungi, and animals regulate homeobox gene expression differently.” 这样，话题就变成了生物体，而不是基因，也将动词和副词分开了，原本的被动语态版本避免了这一点。

另一个存在模糊动词问题的例子是例 14.6。

\begin{quote}
    
例 14.6

\textit{Herbivores facilitate the invasion of exotic grasses by mediating competition between exotic and native plants.}
\end{quote}

这里的动词是“facilitate”（促进）和“mediate”（调解），但我们可能会问，“草食性动物是如何调解竞争的？”

\textit{"Herbivores preferentially eat native plants, giving exotic grasses a competitive advantage that allows them to invade."}

这句话现在使用了更具动作性的动词：“eat”（吃）、“give”（给予）和“invade”（入侵）。它说明了这些动物的具体行为：它们吃掉本地植物，这使外来草种能够在空缺的地方入侵。如果这句话是段落的开头，它就能有效地介绍角色（草食性动物、本地植物、入侵的外来草）和行为，并展示挑战（草食性动物如何影响入侵）。它甚至将关键动作“invade”放在句子强调位置。

模糊动词只是说某事发生了，但没有具体说明；动作动词则会清楚地展现出来（见表 14.1）。动作动词是强有力且具体的讲故事工具，它们不仅让你的写作更有趣，也让它更加清晰，这一点至关重要。

\subsection{模糊假设}

最不应该使用模糊动词的地方是假设，然而很多假设都是含糊不清且无法验证的。我曾读过一些提案，里面有这样的假设：

\begin{table}[tb]
    %插入一张图片作为表格
    \centering
    \includegraphics[width=0.8\textwidth]{fig/ch14/fuzzy.png}
    \caption{模糊动词与动作动词}
\end{table}

\begin{quote}
例 14.7

\textit{"Microbial community composition is controlled by the chemical nature of plant inputs, water availability, and soil chemistry."}
\end{quote}

这里的动词是被动且模糊的“is controlled”（被控制），这更像是一个自明的事实，而不是可验证的假设。难道能想象微生物群落的组成不是由植物输入的化学性质、水源可得性和土壤化学决定的吗？模糊的假设几乎能保证你的提案会被列入“不要资助”名单。要使假设具有说服力，你需要使用具体的动词，提出一个可测试的陈述。

为了改进例 14.7，考虑一个替代方案：

\textit{"The chemical nature of plant inputs is the single strongest control on the composition of soil microbial communities and on their distribution across the landscape."}

这句话是主动语态，动词是简单的“is”（是）。它是一个陈述句——植物输入的化学性质要么是土壤微生物群落组成的最强控制因素，要么不是；我们可以对此进行测试。这种表述并没有忽视其他因素，但它将其他因素放在了一个相对的视角中。这实际上是某个提案的假设，而且这个提案获得了成功。

我认为人们之所以使用模糊动词，是因为他们害怕做出强烈的陈述，担心可能会有人挑战他们，或者他们可能错了。如果人们觉得被挑战了，说明你吸引了他们的兴趣，这样是好的。具有挑战性的提案有时能获得资助，而乏味的提案永远不会得到资助。还要记住，你是科学家——你的工作不是“做对”事，而是要“做深思熟虑的、谨慎的、分析性的工作”；你的工作是挑战自己的观点并努力证明自己的假设是错的；你的工作是诚实地表达数据和结论中的不确定性。如果你做的是前沿研究，你不可能总是对的。你可能某些方面对了，某些方面错了；你研究的系统可能被其他因素所平衡；你甚至可能误解了数据。只要你是诚实、正直、理智地进行研究，即使你不完全正确，你也做得对。

人们必须能够理解你的工作及其如何影响我们对自然的理解。具体而具有挑战性的表述可能会实现这一目标并推动该领域发展，无论你是否正确。而模糊、谨慎的表述会确保你的工作贡献甚微。因此，很可能会被拒绝或未被引用。我曾经有一位导师，他是该领域的领军人物，他喜欢抛出一些观点，激起讨论；有些观点很聪明，其他的则很离谱。他把让别人去分辨哪些是聪明的，哪些是离谱的留给别人去做。聪明的观点留下了并激发了新的研究，而其他的则逐渐消失。最终，做出有趣的贡献比做出正确的贡献更重要。

\section{名词化}

模糊动词是能量小偷。它们通过告诉而非展示来剥夺动作的能量。然而，你可以进一步让动作完全消失。使用强动词时，你可能会这样写：

\begin{quote}
例 14.8

\textit{"We investigated the effect of elevated CO₂ on plant growth."}
\end{quote}

这里的动作通过动词“investigated”（调查）表达，但许多人会将这个句子写成：“We conducted an investigation of the effect of elevated CO₂ on plant growth.” 这个句子有一个动词——模糊的“conducted”（进行了），但你进行的是调查、列车还是乐团？动作被包含在“an investigation”（一个调查）中，但那是一个名词。这个句子命名了动作，并引入了一个新的动词来掩盖它。

将动词转换为名词的过程被称为“名词化”。由于使用名词而非动词来描述动作，例 14.8 失去了能量，增加了长度，但没有带来更多的信息。这是坏事，然而，在学术写作中，用名词化代替动词是一个常见的错误。名词化动词的例子见表 14.2。

\begin{table}[tb]
    %插入一张图片作为表格
    \centering
    \includegraphics[width=0.8\textwidth]{fig/ch14/nominalized.png}
    \caption{动词及其名词化等价物}
\end{table}

举个例子，例 14.9 就将每一个重要动作都名词化了：

\begin{quote}
例 14.9

\textit{"Systemic infusion of fetal stem cells appears to be the most practical mode of administration; however, limited migration of cells to the target tissue may act as a constraint on its effectiveness."}
\end{quote}

唯一的动词是“appears”（似乎）、“to be”（是）和“act”（起作用），这很可悲，因为这里并不缺少动作：“infuse”（注入）、“administer”（给药）、“migrate”（迁移）、“constrain”（约束）甚至“target”（针对）。我们可以将这些动作转换为动词，使句子更紧凑：

\textit{"The most practical way to administer fetal stem cells is to infuse them systemically; however, if cells don’t migrate to the target tissue, this will fail."}

有时，将动作强行转化为名词化会使它失去在句子中的关键位置，正如例 14.10 所示：

\begin{quote}
例 14.10

\textit{"Although models exist to calculate reaction rates as a function of molecular size, a failure to reproduce the experimental data is often observed."}
\end{quote}

这结合了名词化和被动语态，创造了一个最弱的句子。作者在表达一个重要观点——这些模型常常失败。然而，这一观点被名词化为“a failure”（一种失败）。这将被动动词短语“is often observed”（常被观察到）推到了句子的强调部分，并将关键动作埋在句子的深处：“a failure to reproduce the experimental data”（无法再现实验数据的失败）。如果两个分句能够有效地连接，并且第二个分句早些使用主动动词，那么句子会更好：

\textit{"Although models exist to calculate reaction rates as a function of molecular size, they often fail to reproduce the experimental data."}

这个句子更有效。它用代词“they”开头将第二个分句与模型关联，然后直接指出重要观点：“they often fail”（它们常常失败）。这样既保证了主语与动词的连接，又将动词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主句的开头。

另一个名词化动词的问题是，它们必然与模糊动词相关。由于动作已经在名词化中命名，句子仍然需要一个动词，这会导致句子显得很弱。扫描你的写作，检查是否有过多的名词化动词——它们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通常，应该将这些名词化转回动词。

\subsection{形容词名词化}

还有一种名词化的形式：将形容词转换为名词。形容词名词化的例子如表 14.3 所示。

\begin{table}[tb]
    %插入一张图片作为表格
    \centering
    \includegraphics[width=0.8\textwidth]{fig/ch14/adj.png}
    \caption{形容词名词化}
\end{table}

形容词名词化同样会从写作中窃取色彩和能量，使其显得沉重和乏味。例如，比较以下两个句子。哪一个更强？

\begin{quote}
例 14.11

\textit{A.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is condition are the oxidation of membrane lipids, the denaturation of proteins, and a reduction in growth rates.\\
B. This condition is characterized by oxidized membrane lipids, denatured proteins, and reduced growth rates.}
\end{quote}

版本 A 将每个形容词都名词化了：“characteristics”（特征）、“oxidation”（氧化）、“denaturation”（变性）和“reduction”（减少）。相比之下，版本 B 将它们都改成了形容词，句子更简洁、更有力度。

有时，修正一个名词化形容词可能需要几个步骤，正如例 14.12 所示。

\begin{quote}
例 14.12

\textit{A. There was a difference between the reaction rates of treatments X and Y.\\
B. Reaction rates were different between treatments X and Y.\\
C. Reaction rates differed between treatments X and Y.}
\end{quote}

这三种表达方式的意思是相同的，动作被包含在“differ”一词的某个版本中。版本 A 是名词化——“difference”（差异）——“was” 是唯一的动词，而且是一个弱动词。版本 B 改进了一点，将其变成了真正的形容词——“different”（不同的），但仍然使用了弱动词“were”。版本 C 将动作转移到了动词“differed”上，结果既最简洁又最有活力。

\subsection{为什么名词化存在？}

如果名词化这么糟糕，为什么它们会存在呢？当然，它们不是为了让语言变得杂乱无章、剥夺清晰性，或让思想难以理解而被发明的！

给某个事物命名让它变得具体。名字有魔力。我们使用名词化来命名概念，这是很有用的。想象一下，如果每次使用这些概念时都必须解释它们，会是什么样子？

无代表的征税

基因表达

芳香分子

生态系统服务

表观遗传学

给概念命名是强大的，因为它定义了一个新的框架，但它也具有危险性。它的危险在于，当你使用这个名字时，你假设读者知道并理解这个框架。如果你的读者知道“芳香分子”指的是一个带有共轭双键的环，那么你就有效地用一个简短的词快速而有效地传达了一个复杂的化学概念。
但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个框架，而把“芳香分子”理解为“香水”，你就可能会造成有趣的误解。

如果读者没有掌握该框架，名词化就变成了行话——一个模糊的术语，似乎专门设计用来把外行人排除在俱乐部之外。在某些观众面前，你可以放心地使用名词化，而在另一些观众面前，你必须定义它。对于公众，你需要定义“芳香分子”，如果不这么做会显得傲慢；而对于《有机化学》期刊的文章，反而会显得很傻。

名词化复杂概念的能力还使你能够写出像“上述展开的论点……”这样的句子。在这种情况下，“arguments”（论点）是一个名词化，概括了可能几段文字的内容，转化成一个词。这是非常有力的。

为了有效地使用名词化，我们回顾一下温斯顿·丘吉尔在例 12.1 中的写法：“the New World, with all its power and might, steps forth to the rescue and the liberation of the Old.” 
丘吉尔将名词化的“the rescue”（拯救）和“the liberation”（解救）置于句子的重心。他本可以把它们转化为动词：“the New World steps forth to rescue and liberate the Old World”（新世界挺身而出，拯救和解放旧世界）这就显得弱了——动词没有那么有分量和庄严感，而丘吉尔故意将动作集中在“steps forth”（挺身而出）上。他是在鼓励美国挺身而出，这样英国就不需要拯救和解救了！丘吉尔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工具来创造雄辩。他还使用了对称和重复（the rescue and the liberation），为他的消息增添了重量，并通过将其放置在句子的重心上来强调这一点。

丘吉尔是英语语言的高手；他知道什么时候打破规则，如何使用所有可用的语言工具。你或许无法通过写作拯救世界，但你或许能为你的研究生们筹到资金。

找到你句子中的动作，将它放入动词中，并把它们放在句子的开头。如果你这样做，你的写作将会更清晰、更有活力。有时，被动语态或名词化可以加强你的写作，有时它们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每次不必要地使用它们时，你都会让你的写作变得更加沉重和晦涩。一个不必要的名词化不会摧毁你的写作，但请记住，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摧毁了骆驼——而是所有稻草的累积。不要让稻草堆积起来。

\section{练习}
\subsection{分析已发表的论文}
查看你一直在分析的论文，阅读定义开头、动作和解决方案的关键段落。评估动作和动词。作者是否将动作放入他们的动词中？他们使用的是主动动词吗？如果没有，试着用更强的动词重写这些段落。


\subsection{写一篇短文}
回到你的短文中，一句一句地检查，注意你描述的动作和使用的动词。每个动作都用了主动动词吗？如果没有，能否将它们转换为主动动词？如果你选择让某个动作以非主动动词形式出现，请为你的选择提供理由。

\subsection{修订}

A. Increased mobility of predatory nematodes in soil would increase opportunities for ecological interactions and so alter bacterial population dynamics.

B. Polyaromatic hydrocarbons and polychlorinated biphenyls present enormous challenges in remediation, invoking large financial costs and presenting significant health risks to the workers who face exposure to the compounds.

C. It was demonstrated that extraction of soils by NH4Cl caused an enhancement in the recovery of Al relative to an extraction with K2SO4.